小区公告栏的红纸日渐黯淡，

像一块陈旧的饴糖。

电梯持续吞吐，

甜味的暮色。

我们不再提及，

那位会迷路的神明。

糖果店玻璃罐反着光，

麦芽的乳牙黏住，

所有出走的音节。

许多字在扫码时变轻：

“吉祥”“如意”“安康”

我们习惯与收款机对暗号。

灶台洁净如初诊室，

金属表面浮着，

消毒水气味的月光。

二十三枚硬币在抽屉深处，

替消失的香炉继续生着，

薄薄的绿锈。

物业送来通知单时，

厨房感应灯突然苏醒。

抽油烟机通风管，

传来遥远的吞咽声——

整座楼宇的油烟气，

正逆着风向某个地址汇集。

而我继续撕下日历，

看纸屑如何螺旋，

如何构成一种，

比灰烬更缓慢的上升。

烟道震颤着，传来

整个北方轻轻磕碰瓷碗的声响。

（作者单位：屯兰矿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