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味是慢慢漾开的走在春风里家  庭词两首应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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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28期:第04版 本期出版日期:2026-03-05

年味是慢慢漾开的

张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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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角那个爆米花摊子一摆,年味便开始在空气里游丝般地漾开了。

傍晚从单位回来,天色已经沉沉的。拐过街角,忽然听见“嘭”的一声闷响,倒不吓人,只是心里蓦地一动。循声望去,是那个黑脸的汉子,正弯着腰从网袋里往外倒米花。热气腾腾地冒上来,裹着一股子焦香、甜香,还有铁锅特有的、微微的焦糊味。这味道是有温度的,直直地扑在脸上,竟有些烫。几个孩子围在旁边,眼睛亮晶晶的,鼻尖冻得通红,却都不肯走。我想起自己小时候,也是这样站着看,看到母亲来拉,才一步三回头地去了。那时觉得,这“嘭”的一声,简直是一年里最响亮的动静了。

再往前走,水果摊子不知什么时候换了陈列。平日里的橙子苹果还摆在边上,当中却腾出最显眼的位置,一箱一箱的芦柑垒得整整齐齐,金红的纸箱,印着大大的“福”字,在路灯下泛着油亮亮的光。老板娘正往箱子上系红拎绳,一根一根,仔细得像给小姑娘编辫子。她抬头看见我,笑吟吟地问:“今年芦柑好,要不要带一箱?”我还没答话,她已经接着说:“过年嘛,总归要摆一摆的,看着喜庆。”是的,喜庆。这词儿平日里不大用,到了年根底下,便顺顺溜溜地从嘴边跑出来,像候鸟准时归巢。

回来楼下,抬头看,零零星星几扇窗已经亮起暖黄的灯。有一家的阳台上,影影绰绰挂着什么,风一吹,轻轻鼓荡——大约是刚洗的窗帘,或者,是特意为过年换的新桌布。三楼那户人家,玻璃窗上贴了窗花,路灯照过去,红艳艳的,看不清是什么图案,只觉得那一点红,在冬夜灰蒙蒙的背景里,像一小簇安静的火焰。

推开家门,父亲正在厨房里。油烟机轰轰地响,盖不住锅里滋啦滋啦的声音。他在炸丸子。这是他几十年的老规矩了,年前总要炸上两大盆,萝卜的、芹菜的、还有带一点肉末的。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看他用漏勺轻轻翻动,那些小圆球在油里渐渐变成金黄,挤挤挨挨,像是赶赴一场热闹的集会。母亲在旁边炸着一种叫“油面儿”的面食,她小心翼翼的将糖油面团搓条包裹在一起,形如“元宝”似的,放入油锅的一瞬间,只听滋啦一声,金黄色的油花就像跳动的音符在舞动着,刚出锅的“油面儿”金灿灿的,咬上一口那叫一个酥脆。这时儿子跑到跟前说道:“窗台上的对联,是姥爷下午送来了。让我告诉你早点摊开压压,免得有褶子。”

我走到窗边。对联摊在桌上,洒金的红纸,墨字乌黑发亮。上联是“马踏祥云开锦锈”,下联是“龙衔瑞气焕乾坤”。新年新词,看着就让人欢喜。用手轻轻抚过纸面,那金粉便沾了一点在指尖,细细碎碎的,在灯下闪着。

其实年味是什么呢?大约就是这“嘭”的一声,是芦柑箱上的红拎绳,是窗花那一点火焰,是刚出锅的丸子的烫。它们细细碎碎地来,起先你不觉得,忽然有一天,四下里看看,竟到处都是了。像黄昏时分天边的那道金边,起初只是细细一线,渐渐地,渐渐地,就漫过了整个天际。 

 (作者单位:屯兰矿)

   屯兰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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