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清晨,天是沉沉的昏,不见半分晴色,不多时,细碎的小雪便悠悠落了下来。家宅后倚着山,层层叠叠的峰峦浸在朦朦胧胧的光影里,褪去了平日的清晰轮廓,只剩山与山交错间,浅浅淡淡的沟壑,在雪雾中若隐若现,添了几分水墨般的诗意。
我搬至后阳台的书桌前坐下,轻按熏香灯,暖光漫开,一缕清润香气缓缓萦绕。随手点开音乐,旋律漫出的刹那,“那远山呼唤我,曾千百次路过,半山腰摘几朵,便飘向歌颂者”的字句撞入耳畔,心头忽然就漫出“应景”二字,恰如其分,妥帖至极。
这景,是天昏雪落的静,是远山含雾的柔,是烟火小宅与苍茫山野的相融;这境,是熏香绕膝的暖,是乐声漫心的闲,是一人一书一窗雪的安然。原来应景从不是刻意找寻,而是此刻的天、此刻的雪、此刻的山,恰好遇上此刻的心境,恰好撞进一段恰好的旋律,便成了最动人的契合。
雪越下越轻,落在枝叶上无声,落在远山处无痕,唯有沟壑间的朦胧愈发浓烈,像天地间铺展的淡墨长卷。熏香的气息漫过书页,字句间的意趣也愈发清浅,乐声循环往复,远山的呼唤似在耳畔,又似在心底。不必追赶时光,不必思虑俗务,就着这漫天清雪,就着这满室馨香,在文字里慢行,在旋律里沉醉,便是最应景的时光。
想来应景,本就是生活最温柔的馈赠。是雪落时恰好有暖炉,是风起时恰好有清茶,是心上安然时,恰好有眼前这般可心可意的景致与情致。远山依旧朦胧,小雪依旧轻落,熏香未散,乐声未停,书页轻翻间,皆是岁月静好,皆是恰到好处的应景之美。
(作者单位:屯兰选煤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