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子言,三十而立,四十而不惑。世人大多将这番话,视作岁月刻下的规矩——立的是家业稳固,肩头扛起的责任;不惑的是人情世故,眉眼间沉淀的沉稳。仿佛人到四十,就该收起所有的孩子气,把日子过得四平八稳,波澜不惊。可四十岁的女人,偏要给“不惑”二字,添上另一番鲜活的韵味。这份不惑,从不是被生活磨平棱角后的妥协,而是历经千帆、尝遍烟火后,依然攥在手心的热爱与天真,而这份独特的心境,正藏在生活的点点滴滴里。
你会发现,人到中年,反倒偏爱起明艳的色彩。年轻时穿衣服,总爱选黑白灰,盼着能借一身素净,衬出几分沉稳干练的气质,应了那份想尽快融入成人世界的期许。那时的穿搭,是穿给旁人看的体面。可到了四十岁,大红大绿、明黄浅粉都敢往身上穿,这份鲜亮,是穿给自己看的欢喜。见过了世间的种种,才懂得生活本该多姿多彩,于是甘愿把自己活成一道明媚的风景。就如易中天谈及魏晋风度时解读“胸中有丘壑”:东汉重道德,这里的“丘壑”是藏于胸襟的格局与操守;到了魏晋,审美成了主流追求,“丘壑”便回归了它本真的模样,就是会稽郡山阴县那一方山水的清奇秀丽。顾恺之笔下的峰峦、王献之笔下的溪涧,都只是对眼前风景的描摹,无关世俗教化,只关乎内心对美的热爱。魏晋名士将这份对自然的赤诚,融进了风骨里。而四十岁的女人,亦是把对生活的热爱,织进了衣袂飘飘的色彩里。
不止于此,四十岁的女人,开始大方拥抱自己的热爱。喜欢养花的,便在阳台辟出一方小天地,看种子破土、花苞绽放;喜欢跳舞的,便走进广场,跟着鼓点舒展腰肢。没有了年轻时的扭捏与羞涩,只敢在无人处偷偷练习;如今的她们,敢于放开自己,在阳光下尽情舒展,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。
这份不惑,还藏在一句脱口而出的称呼里。偶遇与自己年岁相仿的人,本想顺口喊一声“阿姨”,话到嘴边却突然顿住,转而笑着换成更亲切的叫法。而后自嘲一笑,心里竟还执拗地觉得,自己仍是少女。从心底到外表,都不肯认下“中年”的标签。这正是新时代四十岁女人的模样——她们深知生活是自己的,要好好爱护自己,更要热烈地热爱生活。于是,练瑜伽、做护肤、学养生、爱读书,从内到外打磨自己,不是为了取悦谁,而是为了对得起这滚烫的人生。
这些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改变,正是新时代女性独有的“不惑”。她们不惑于外界的定义,不困于年龄的枷锁,只执着于奔赴自己的热爱。
四十岁的风,吹过她的发梢,也吹动了藏在心底的那条少女裙。原来真正的不惑,从不是被岁月驯服,而是心怀热爱,永远活得简单而热烈。
(作者单位:屯兰矿)